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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张国荣 | 图书《随风不逝·张国荣》

张国荣艺术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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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动容浮华的无边声色-----电影里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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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家花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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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8-10 18:41:57 |显示全部楼层

动容浮华的无边声色-----电影里的哥哥

  楔子

    顺着回忆慢慢爬回去,像调着收音机的旋钮,指尖上滑动的是一段段隐约邂逅的回忆.是一个炎炎的暑天,闷热的气体沿着窗外莫名茂盛的青藤爬进我的窝.我懒懒的打开电视机,想找点乐子.
    电影台正放一个片子(后来才知道是<金玉满堂>,一个被人叫生哥的专门收高利贷的家伙,居然想要学厨,他穿一身很酷的黑衣在烟雾弥漫中舞刀(菜刀)弄铲(锅铲)那小样,使我放松因闷热而僵硬的脸部肌肉,动用三根钝钝的三根神经,笑的不亦乐乎.看到后来,爱上了他头发上那可爱的不成体统的十字形发卡,不但不矫饰,看上去更多是不羁.
    而后一个海边的侧卧,让我不够细致的窥见那男子英俊的脸,隔着一层浮动着诱惑着的迷雾,他入画的眉眼是一个传说.看着他,仿佛身处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水中烧着一团妖艳的蓝火,何以有如此清澈炽热的影象,想不通.后知后觉的我不知道,此刻,这一分钟开始,等待着我的是一场声色无边的穿行,处处是悸动和惊叹的痕迹.像黑暗与微光在昼夜交替时的那一场共舞,漾起漫天尽解人世的红尘.


《霸王别姬》——水袖脂粉间流转的爱与痛

    谁知道哪里来的这样一个尤物?他在兀自的舞动着,无辜的美丽着,不理会纷纷扬扬的传单,不理会忽然熄灭的灯火,只将一身的锦衣幻化成璀璨的烟火,应着环佩的叮当作响,盛放在混乱可怜的人间。一举手,将人的魂魄带到了无比辽远的地方,一投足,又将距离拉到十分切近,偏还不放过,他又那样柔柔的倒下去,让所有的手都做了搀扶的姿势,他茸长的睫毛在沉醉的眼睑上颤动,每一下都触动如梦的浮华。
    他有个飞不过沧海回不到凡尘的名字——程蝶衣。
    哥哥或蝶衣,谁是谁的飞越,谁是谁的磨灭,无须答案的问题.
    开场时有一晚轻舞的雪花,窗内一张天真平静的小脸,抹了点不应有的沧海桑田的颜色.他看着窗外跪着的那个人,,为了他而受责罚的师兄,以一种无限眷恋依赖的眼神.小豆子,抱住师兄可曾真的睡好,.在他受冻冰冷的身旁,你以什么取暖,你在找什么依靠.你知不知道此刻抓紧的是数十年后的痛不欲生,,此刻忠于的是世人无法谅解的虔诚信仰,此刻闭上的是日后一抹潋滟波光,其中蕴着几多几多孤独无助的泪.
    镜前嬉戏的忽然定格,蝶衣痴痴的眼神飘忽在小楼的左肩右手.在两三秒的寂静里,怔住的是感情还是人生.空气竟流连此地,时间也恨不得逗留在他唇间.它们想:“就这样让这两个人好好唱一辈子戏吧,别让多舛的命途再生事端。一辈子,模糊的像冬日凝雾的玻璃窗,但蝶衣说了最精确的时间,说了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蝶衣就是要在戏里活戏里死。一早认定的人了,他的师兄,他的霸王,他音之所系,心之所牵。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每次拔出那把剑都用至真的情绪沾湿彩翼般的衣衫,抖落一地如水温柔。
    虞姬倒在霸王的营帐,死在一柄锋利的宝剑下,剑是从霸王的腰间拔出。历史的风沙中总有那么几缕鲜明的红在不经意打动人心。蝶衣一次次在虞姬的梦里浮沉,不疯魔不成活。哥哥在蝶衣的素白水袖中穿梭,染的是一身明艳,我见犹怜。面对荒谬的世间,忍受无情的背叛,当师兄违背了当初从一而终的誓言,娶了花满楼的女人。当师兄不再认得那柄刻骨噬心的剑,当那女人将一纸单薄的字据递到他面前。他仍匆匆披上披风,用声色换的师兄的平安,再遭他无情的捐弃。他仍用戴着镣铐的双手以最优美的姿态展开一纸破碎的词语,然后在这字字句句中颤抖如风中枯叶。心里一滴滴嫣红的血落在他脆弱的手心,他却将那鲜艳的颜色研成胭脂,润红自己苍白的唇,说服自己相信霸王一定会回来。只要师兄还眷恋蝶衣的一颦一笑,只要那个女人不再迷他的心窍,将这剑递给霸王,霸王会不收吗?尽管他在软烟罗帐后吞吐有毒的烟雾,尽管他将一次次无奈的平安信烧成灰烬,他不是依然让俗世惊若天人吗?不是依然“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吗?揭开蝶形的锦盒,看着活色生香的银饰,想着风花雪月的戏文,蝶衣缓缓倒在椅背上,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做了堕落的底色,心抓住一根浮木,喘息着活过来。
    往事不要再提了,如今我们站在这光明的舞台上。你是霸王,我是虞姬;你英雄末路悲歌长叹,我从一而终至死不渝,你绕住我的裙裾,我握住你的剑柄。这当下,我颤颤的唱着,你慢慢的和着,这是几千年一遭的缘分啊。我又怕什么风霜劳碌,怕什么年复年年。你看我如花容颜可曾在离别中失色,你看我灵动的眉眼可曾因岁月蒙尘。师兄啊霸王啊,让我跟你好好唱一辈子戏吧。把这出死别的痛楚唱出几千年几万年的韵味,唱断人生几千里几万里的风雨。
这动天震地的响声是哪里来的,为何有这拖天曳地的红绸,处处挂着一个“新”字。蝶衣款款而来,看着师兄手中那柄长剑,便欣喜的迎上去,和他一起站在混乱的冬日街头。蝶衣的心在一声声炮响里震颤,他的惊慌和害怕在手指上抖动,在眼波里闪动。爱与恨埋在心里,今生的痴迷是我无能为力。可恨那鸦片烟喑哑了我的嗓子,这次唱不完这一段了。蝶衣眼含怨尤盈盈拜去,那柔弱单薄的身子怎受得了着烟毒的熬煎,可戏要唱下去,不然就不是从一而终了。蝶衣藏了好久的悲哀和怨愤在他的血里喷涌着,终于溅落在水中,揉碎朵朵桃花。他打碎的桢桢相片,是他视若珍宝的相守证据,尽管从未朝夕相守过。他在屋内哭着喊着,用极其凄惨的声音。他在小楼的臂弯里逃避挣扎,那是他愿意一生也不离开的怀抱。他扯下精致端庄的帘幕,看的人动魄惊心,爱怜并生。直到他无助躺在他厌恶的女人怀中,孩子般的喃喃梦呓:“娘,好冷,水都冻冰了……”,心就这么一下子软下来,毫无预警。谁不想拥他入怀.,给他温暖,拂去他身上的寒雪。这男子真的把泪惹下来了,斑斓戏衣下他竟孤独至此。他晶莹的心流动着多少苦涩。蝶衣恍惚间去了童年,才知道他这如戏如梦的人生皆为宿命,他那惊人迷人的美艳都是劫数。
    镜中的虞美人依然倾国倾城,可是却不能陪霸王唱这一出了。蝶衣凄清的问:“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迷惘的模样映在那明晃晃的镜子里,映在师兄闪烁躲避的眼睛里。鼓点急急的催着,灯火灼灼的亮着,蝶衣在一片喧嚣中沉静的望着师兄,眼角萦绕住无限深情,唇间停留着许多欲说还休的词句,他们穿过众人猜疑的目光,在重重浑浊空气中携手前行.蝶衣脸上挂着满足的笑,第一次见他笑的如此明媚.可是,那个女人又突兀出现,生生扯断了蝶衣和师兄之间那根连了几十年的音韵罗带。亲手为你戴上冠饰,亲手整整你的衣衫,我的不舍在一下下扯痛我的心。这纠结响在你耳边是段段曲终人散的调子,,绕在我身边是生离死别的决绝。空荡荡的后台,是耀眼繁华的背后空虚,清歌曼舞的妖娆从蝶衣眼角闪过,他独自走向未知的地方。翩翩脚步踩着一地零落的寂寥。
    别留意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要走了,离开闪烁的是非,离开一个疯狂的舞榭歌台,离开那段不朽的爱情,离开一个辜负真情的霸王。“虞姬为什么要死”。满腔失落做了狂妄的火,烧掉这绫罗布帛,烧掉这丝缎流苏,烧掉这流光溢彩的才子佳人,英雄红颜,烧掉曾贸然盛放的年华,烧掉许多沉没在回忆里的快乐,我也就可以忘记了平静了.我没有带走什么,我会在雨夜回来,你别去水边找我,我一直不是风中招摇的芦苇.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不要问我是否言不由衷.看这火,一直烧到了天上,烫着了一天的尘埃.
    世事总是毫无逻辑可言.分明前一刻归来的我还在为师兄你勾勾那霸气的眉,我还用我传情的眼神安慰你害怕着的心。缘何这一刻你粉碎了我的梦境,撕裂了我的神话。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可你扔我的剑进一堆污秽的火,玷污了它的锋利愁思.分明姹紫嫣红开遍,转眼都付与这断壁残垣,真情和依赖在火中隐隐哭泣.蝶衣不知所措的站着,指着,咒骂着,责问着。他带泪泣诉“这都是报应啊。”缘何痴情总为无情苦,缘何自古红颜多薄命,缘何你霸王也下跪求饶,缘何我虞姬看不见乌江波涛渺渺。蝶衣吃力的抬起眼,脸上的妆残了,透着迟暮的凄艳。
    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我们已经有十一年没见了,二十二年没有一起站在这台上。
    没看电影之前,已经知道了结局,于是十分期待一个高歌热舞的晚上,蝶衣和小楼穿上当年的行头,依然是满座宾客,掌声如雷。最后那一刻,蝶衣拔剑自刎,飘然坠地,小楼用不再坚强的臂膀扶住这人间绝色,底下是一声声慨叹和惋惜,蝶衣的容颜还是不可多言的美丽,而且有一种释然的安详……
    可是,电影里只是一束柔和的白光,蝶衣的眼睛依然亲切撩人,那些沧海桑田的颜色因浓重而褪去。“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再说一遍谬误一生的唱词。戏子的一生为何不能只是脂粉戏衣这么简单呢?师兄你成全了我的绝代风华,为何也让我心如死灰。你是不是天边的月,给了一半儿圆满,就必然给了一半儿残缺。霸王,我把剑交给你,也就将魂儿系在了你的剑穗上。你转过身了,看不见我苍凉的笑,看不到我老去的手指握住冷硬的剑柄,看不到我凌乱的衣衫中血色的涅槃,看不到蝶衣最终离你而去的悲怆和坚决。
    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师兄,你为何如此诧异,你还叫蝶衣做什么?你不知道蝶衣脆弱的身躯经过这许多折磨,早就疲累不堪了吗?来生我们约好再在这台上相遇,今生有的缘分太少了。漫天红尘泣血悲歌,天地间舞动的都怔住了,喧嚣的都沙哑了,沉默的都落泪了。
    忘了就没有痛,那将往事留在何处呢?又在蝶衣的痴迷中想起哥哥了,一时间不知怎样理智的去看这出戏,爱这个男子。如何去分开,那一刹是蝶衣,哪一瞬是哥哥。没有了哥哥,便没有这千年一见的蝶衣。没有蝶衣,又有多少人知道一朵蔷薇在夜里绽放过。
真的绽放过了吗?会不会只是一场烟花……

《春光乍泄》——舞动在黑暗里的欲望灰尘

    光微微的,像一场未醒的春梦;风懒懒的,欲望又来轻轻拨弄;心野野的,走不开就随他放纵……梦已醒,我们跳最后一支舞,他的手在慢慢的抚摸,紧紧的贴着我的每一步……我们的记忆像灰尘,扬起又滑落。(梁朝伟《最后一支舞》)
    偶尔听到TONY这首歌,里面反复吟唱的那个他,就是倦懒懵懂的何宝荣吗?抑或是忧郁敏感的哥哥。无限春光流逝在时间的瓦砾里,还有没有机会从新开始?我不知道这样一部电影要表达怎样的深意,也许一切深意都是多余的。只要看着那个叫何宝荣的男人在镜头前嬉笑怒骂,隐忍放纵,萎靡不振,缠绵低回,就够了,就是一遍遍沉醉不可自拔的理由。
    从香港出发,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黎耀辉和何宝荣一直纠缠不已,何宝荣在宠溺里玩耍,在占有中任性,在黎耀辉曾经的守侯中做一只风筝,时时游走在任一边缘角落,那么自由那么忘形的渴求更多更多的亲吻爱抚,却总将一根温柔丝线遗失在一个男人手里,于是常常无力的回到他怀中,轻轻说:“让我们从新开始。”不希望戏外的哥哥是这样,这样他和唐先生都会太辛苦,但又无法舍弃那种萦萦绕绕的情境。
    开场的 秒激情戏让人心旌摇荡。在枕上摩擦的俊美面容,快感的喊叫和喘息。哥哥的身体,每一寸都散出妖娆沉香。只是单调的色彩,让人少了对迷离情欲的想象,只看到两个男人身体之外灵魂的暗地在纠缠。欲望在这样的纠缠中被反复搓揉,成了一地废弃的烟蒂。这是,我无论如何相信他们是相爱的,即使后来在风中,分明走出不同轨迹,偶尔交会,常常远离。
    怎样形容哥哥这样的男人呢?不信那万种风情如此轻易的丝丝缕缕从他的指间,他的眼角,他的唇际,他的发梢中散落出来。嘈杂的探戈酒吧门口,刚对黎耀辉视而不见的他跳到陌生洋汉身边,漫不经心将两臂一伸,头歪向一边,戏谑着要烟要火 。他薄薄的双唇微抿着,眼神恹恹然,对情爱充满倦意和困惑,真的需要有人好好照顾。
    寂寞的时候每个人都一样。何宝荣找不到安定的理由却寂寞难耐。寂寞有害,他太明白了,所以他一次次拨打那个电话号码,从来不会忘记。一次次找那个人,又说不出这冲动的来源,或许他只是想念黎耀辉紧紧的拥抱,嘴里的烟草味,时有时无的温柔。或许他就是想找人陪陪他。黎耀辉倚在门边,黎耀辉眼含怨恨,但何宝荣仍将他拉将进来,将柔软的唇贴在他唇上,让他在罂粟的幻梦中又一次恐惧那无止境的劫数,那一次次从头开始,从热望到绝望的落差。何宝荣和他的话一样有杀伤力,他在洁白的床单上辗转出凌乱的情绪,在本就模糊的是非中胡搅蛮缠。当黎耀辉的酒瓶碎在他床边,当黎耀辉诅咒着离他而去,他才蜷曲在床头一角舔舐伤口。痛得忘了,他便无声的哭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他的身体在黑白画面中孤独颤抖,两指间搁着断断续续的香烟,脸埋在臂弯里,像受伤的小兽。
    这部电影里时常有烟雾缭绕,哥哥一次次颤抖着点燃指间的香烟,然后将其放在唇间,在烟雾中忘记许多讲不出的遐想,在烟雾中一次次说着嫉妒怜惜的话语.在公车后面无人的暗处,他们没有坐在一起,甚至连手也没有触摸一下,何宝荣青紫的眼眶在闪烁的街市人流之中忽隐忽现。他对黎耀辉说:“你就知道欺负我。”多像一个孩子在无奈而又理直气壮的抗议。他的心依然细腻精致,害怕任何遗忘和忽视。他多想多想活在宠爱的包围里。店铺的玻璃橱窗外,黎耀辉将表还给何宝荣,告诉他以后就不要再来找他。何宝荣唤住他,要了一支烟。他是需要一支烟来模糊这个男人的视线和理智,让他不能这么清醒的分析两人的关系,让他只知烟雾中的自己是致命的吸引。然后抓住他的手,小心的握住,点燃烟上一点暗红的星火。他知道这火光是有用的,一定在黎耀辉的心中小小的烧起来,如滚热的话语和气息在烫他的心。烟雾开始升起来,黎耀辉走了,何宝荣的落寞凸现出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空虚繁华中,他像个夜里的幻影,淹没在空中无序飞舞的欲望中。
    荧光前,心猛然扯疼的第一下,是何宝荣委屈无力的与黎耀辉拥抱的那一刻,.他眼中有惊慌疼痛的泪,他的血淌下来,那粘稠鲜红的液体.他无助的的倒向爱人,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滑,支撑不住的样子让人有上前拥抱他的冲动.他轻易天真的将自己放在爱人的手心,受伤后就回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呵护.我不由想到哥哥,哥哥有没有这样伤痕累累徘徊无助的时候。那时,他会不会到唐先生面前,像一个孩子般的把自己托付于他,引诱他的眼泪。也许他会自己默默承担,这是真的哥哥,不是何宝荣。哥哥的歌里还经常出现“进取”“默默争上游”“无需要太多”这样的词眼。何宝荣却一味寻找被爱,没有原因,没有目的,没有所谓坚强的心思。不过,爱真是玄妙的东西,让人知道到哪里寻觅关切和眷顾,让人在最寂寞的时候找到可以重新开始的契机。
    “黎耀辉.让我们从新开始.”何宝荣在医院的座椅上终于说出这句很有杀伤力的话.王家卫的两种底色:纯粹的黑白,激烈破碎的情感.暧昧的暗红色,在黎耀辉小小的屋子里蔓延流转,映着那盏流动着瀑布的灯,有一种可以温馨可以凄清的气氛.在和黎耀辉一起回家的路,何宝荣转过脸艳羡乞盼的看这黎耀辉,他在等待,等黎耀辉点头,等下一次的悱恻缠绵,等下一次的欲仙欲死.直到他的唇边真的有了黎耀辉手中烟的 味道,他才放心的将头靠在这个男人的肩上.摇晃的车身,四周悸动的灯火,行进之中他们面目模糊,神情漠然,却不知不觉的从新开始.极喜欢这一刻宿命的感觉喜欢画面本身透露的那种难以名状的激流暗涌,残忍也那么从容.在纸醉金迷中,他们开始朝夕妄想来日方长。
    这时才开始真正了解哥哥的何宝荣。在之后的一段相守中,知道他是一个用整个身体说话的男子。那种柔软那种轻蔑那种自恋那种企盼那种依赖在他某一个转头某一次凝眸某一回怔忡中隐隐藏着,却又藏的不深。他娇嗔的控诉,过分的要求,没良心的举动。一切又被他的美丽变的理所当然。何宝荣疑虑重重,何宝荣明示暗示,何宝荣任性妄为,何宝荣像个爱恨交织的宠儿。他趴在桌边撒娇似的说:“喂我一块鸡”,他半夜跑到狭小的床上和黎耀辉紧紧依偎,他在凌晨点燃一支烟,凝望黎耀辉的睡态。他用裹着纱布的手在黎耀辉的屋子里翻天覆地,留下密密的指纹。他不可理喻的喜欢这种亲密,他就是要让一切不甚分明,因为直到最后他们都连名带姓称呼彼此,越是沉迷越是生疏。在天地间所有生灵最脆弱的时刻,他的欲望是一场漫天的尘埃,神秘的四飞四散去寻找爱的灵感.。
    舞曲轻轻柔柔的响起来,黎耀辉扶住那细细的腰身,他们跳着婀娜的慢舞,情不自禁的相拥热吻。何宝荣柔美的手指在处处流连,他意乱情迷的舞步不断撩拨,昏暗灯光下一切都跟着融化柔软起来。他轻描淡写的迷醉,在狭小的厨房里画出奇异的图案,空气竟烧起来,他仍后知后觉。微闭的眼,半启的唇,迷人的身段,未跳完的舞步,未永远的相守。除了哥哥,谁能如此媚惑销魂。天台上,一瓶清凉的水倾泻在黎耀辉裸露的背上,将南美夏天的闷热惹动了。何宝荣将唇和脸贴上去涂抹情爱的气息。那一刻,柔情起伏不定,我又感到一种身心的沉溺,如能拥有这样的春光,宁愿不要一世只活一瞬间。
    后来的结局至今仍觉得是个悬念,一段纠缠戛然而止。何宝荣要自由,黎耀辉要相守,何宝荣要火热的激情,黎耀辉要平淡的对望。最后何宝荣夺门而去,留下空荡的码头,黎耀辉沉闷的哭泣和那一本遗失的护照,他注定被死死的牵绊住了。最终他们没有一起去了瀑布,何宝荣买了那一盏象征爱的目的的灯,可是骄傲任性的他选择了游荡,选择逃离黎耀辉丝丝入扣的占有。“外面的天地何其广阔,怎能让容颜在这斗室里黯淡。”他一定是这样想的“反正一切是可以从新开始的”
    那是一段有色彩的日子,红黑色的格子毯子堆积在床和沙发上,是曾厮守的证据,之间徘徊着何宝荣恣意妄为,无事生非的话语,意乱情迷极易流逝,可惜了这一夜灿烂春光这样消磨殆尽。
    他们没有再从新开始,也许王家卫就要这样遗憾极致的效果。他以这种结局诱发哥哥最后对情欲绝望的身体和心灵。看着何宝荣在旧日的屋子里忙碌着整理收拾,寻找往日的痕迹。他将一盒盒的烟放回原来的地方,像个痴心的女人一样等着自己的爱人。他不知道,黎耀辉选择了永无交集。最后,他抱着毯子继续无声的哭泣,但那表情痛苦万状,撕心裂肺的失去不可挽回。他深深的绝望了,找不到可以重新开始的希望。何宝荣的脆弱浸在如水寂寞里,冰冷透明。
    看到最后竟忘记了这份爱是超越性别的,忘记了何宝荣和黎耀辉的绮丽过程。只是那一个个片段,在眼前脑海飞来闪去,闪成一幕不懂风月的景色。也许就是那乍泻的春光,在挑逗黑夜的深沉。一种让人心动的平缓在整部戏里游弋,而哥哥以最迷人的肢体声音在平缓上撕了个口子,将甜香温暖的欲望灰尘四处飞散。
    然后他仰起孤单的脸,在黑暗里颓靡独舞,舞步全无章法却优雅粘连。旋转轻叹中,爱与恨在潜滋暗生……

《夜半歌声》——无法磨灭的爱和容颜
    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应该和鬼魅有所联系。或许就是一个含冤未白的绝色女鬼夜静更深在某个后花园凄婉吟唱。看过之后才知道错的太远,绝色仍是绝色,只是换了男子。吟唱仍是吟唱,只是换了明亮的舞台。又是一个关于戏梦人生,爱,执着和坚信的主题,一个需要细细讲述的故事。
    曾看过一个评论说宋丹平在一定程度帮了哥哥的忙。的确,让他在梦幻般的过程中经历了一个从宠爱娇贵到暗无天日的落差。早年哥哥常收到一些香烛等冥物,也曾有过忽然容颜尽毁的担心。这部戏多少可以消释哥哥对此的恐惧。所以当他在镜头前哭泣歌唱时,体会到的痛一定更为真实清晰。
    正如戏中所言:“宋先生和他的剧院,他演的罗密欧一样是完美的。”哥哥也和他所饰演的宋丹平一样是完美的。当他穿上莎士比亚笔下美丽男子的衣衫,他便是那为爱饮尽怨毒的痴心罗密欧。当他在剧场的顶楼,用深情的音韵为杜云嫣唱出爱的絮语,他便是那万人倾慕的宋丹平。当他和黄磊一起坐在剧组的传达室里,带着温暖的笑边抽烟边谈戏,并不由自主的唱起那首主题曲时,他便是我们的哥哥,永远高贵而亲切的哥哥。
   我可以不分时间地点和心情的被那首<深情相拥>和<一辈子失去了你>打动,而且总是从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开始,然后波及到全身.然后就是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仿似我正坐在那个高雅尊贵的剧院内,看着台上那个英俊男子演绎欢喜悲伤.他站在高楼阳台之下,虔诚的望着心中的人唱出绵绵相思,祈求爱不要只为今夜不走.他俯在爱人的身边,倾诉心中对死别的哀痛和以生命相陪的决心。最后他饮尽苦涩的泪,在阵痛中倒地,在唏嘘中成为最美。想着想着,就有微酸的感觉从眼眶弥漫出来。总是不能超脱的把戏与人生截然分开,总习惯从剧中人的命运中去窥测哥哥的苦乐,找到或看见什么却又不愿相信,再找各种借口逃离。这两首歌好象都是哥哥写的,这是他做为歌者和演员对那份爱的深刻理解。他在故事中纵情而唱,在音乐中讲述情节,只为了让一切虚幻的鲜活,让一切单调的华美。
    适合缠绵,适合等候,适合诉说,适合宠爱,他适合一切人尽全力去付出。但他没有因此倨傲。他那么诚恳的对杜云嫣说:“一辈子。”别人说出来我会觉得遥遥无期,可是他说出来就让我看到永远的尽头,看到一生的相拥。他轻轻摇动八音盒的手柄,清丽的音符滑行在时间的平面上,是未央的歌。
   虽说无限风光易遭人妒,我仍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忍心将硫酸泼向那样一张无暇的脸,然后以人性的最丑恶毁灭了海市般的美好。层层纱布在悸人心弦的惨叫声里蒙住了如玉容颜。在随从断续的哭声中他渐渐明白了,但他仍无法承受。看到自己的支离破碎时,他便披上了那件阴暗冗长的斗篷。在电光霎时撕裂的天空下,他绝望的叫喊着。由不得去想以后了,深深的爱慕和同情,似乎是一种早已习惯了隐藏的感情突如其来的涌上来。那时是真的如现在一样希望时光倒转,岁月回还,一切都未发生。。
    当韦青在台上重现当年时,宋丹平听到的仅仅是旋律,仅仅是台词吗?不,他听到的是一段段挥不去的回忆,回忆猝不及防的刺痛他。他躲在苍老的阁楼里,任岁月一点点在皮肤上爬过,把心里的砂石磨成珍珠,再把珍珠磨的圆润光华,只是在这漫漫的折磨中欲哭无泪。谁愿意看到别人亲近自己的爱人,可是他唯有如此,释放不了自己,却想将爱的幻想延续。
   什么是无可替代,就是这样。韦青有一个无法超越的高音。所以即使他再动情,再神似,即使现在站在舞台上的是他,他也不是宋丹平。。如哥哥一般,宋丹平就是一个神话。当台上的人惴惴不安的低头时,蓦然传来那样穿云裂石的唱咏。我看到黑色斗篷下一双依然执着深情的眼睛。目光始终静立云端,从未跌落尘埃,从未沾染世俗。夜半的歌声从那一场大火开始,成为永生的天籁之音,因之浓情,无奈而且神秘。
    看的过程中其实一直在猜测那个斗篷下的人到底有一张怎样的脸,让他甘心在如刀年月中忍受无边际的寂寞,甚至不敢面对心爱的人。痴傻的女子在残破的剧院里荒凉的喊着:“丹平,丹平……”他却只坐在一个蒙尘的角落,疯狂的弹着一段段梦魂来去的旋律。暗相思,无处说,惆怅夜来烟月。夜半枕上分明见,语多时,只有依依默视。能让人如此自苦,那一定是一张让人不忍卒视的脸。担心他摘下斗篷那一瞬,不能接受哥哥以那种形象出现。可是当宋丹平看到爱人与别人亲吻而再也忍不了痛苦呼喊时,一种震撼从头顶上笼下来,真正深切的体会了宋丹平的矛盾和苦楚,一种需要时时隐忍常常压抑不然就会崩溃的情绪,一场既是生离又是死别的悲剧。痛感如海浪一波波冲撞礁石,在潮起潮落之中,承诺跌宕起伏,伤痕累累。
    这样的感情一层层覆盖下来,渐渐消弭了对那张脸的无端猜测,只希望快点有一个圆满结局,快点让宋丹平得到幸福,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他祈祷,叫了所有神灵的名字。他说:“我要你假扮我,但没有叫你假扮的那么真。”声音沙哑哽咽,在风中微颤。但别人没有经历过十年生死两茫茫,又怎会知道咫尺天涯的伤。所以韦青不由分说的指责他,质问他,说着:“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这对于丹平来说是如何的绝境。
    他终于摘下斗篷,仓皇的问:“我这样能见她吗?能吗?”那是哥哥的声音,像一片碎水晶倏的扎进心里,怜惜就是这时排山倒海的涌来。同时还有慨叹,为什么还是那双澄澈的眼睛,即使经历世事如霜,仍饱蕴柔情关切。烧伤的皮肤隐藏在思念之后,就只是凹凸的离愁,粗糙的思念,再也不是缺陷。我相信这一刻哥哥是落泪了,他这样感性真实的人,怎经得如此折腾。但偏偏只有他天生适合这样唯美悲情的情节,适合说一些和天长地久有关的话。
    宋丹平走到云嫣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凝望她略显凝滞的眼神,轻轻唱着:“只有在夜里,我和你才能,打开心灵,去释放天真……”然后,烟雾疏林间散开了熹微晨光,他们的马车载着一个沉寂的童话,寻找永恒。光些些透进来,爱人已经睡着了丹平心中从未有过的安静。这一刻看清了那张脸,带着优雅的微笑,高挺的鼻子,一个绝美的侧影,所有伤痕都在过去的阴影里,看不见了。
    这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爱可以由信念延长至无限,对抗生死,成为绝唱。
   这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容颜只因历练而常新。即使无情水火,也难以磨灭。
   这才知道我残破的文字无法描绘传奇,即使在笔尖千百度寻觅,回首处,那动人一幕仍在月华下久久停留,在阑珊灯火处映入模糊的眼。

《阿飞正传》——看他的羽翼渐渐褪色
     回声很长很长的一个走廊,表情纯真未经世事的美丽女子,匆匆转动的秒针。音乐适时响起来。七十年代的花裙子在摇曳舞动,脚步声一下下的响在冷寂的暗绿底色里,一切看上去从容不迫。一切这样开始
    他走过来了,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背带裤,他叫旭仔。他长的相当好看。湿湿的发梢上舞动着吸引,亮亮的眼睛里闪着诱惑,烟在指间唇边一圈圈上升消失,缭绕在他桀骜的步子里。他就这样走到苏丽珍的面前,挑逗般的问话,志在必得的神情,他说她今晚一定会梦到他,说这话时他那样自信,甚至是自负的,但他仍是好看的,吸引仍是致命的,女孩子仍是无可救药的惴惴不安。他扑扇着鲜亮的羽翼,飞过一个炎热的夏日黄昏,然后用他寂寞明亮的眼看了看那个穿花裙的清秀女子。脚步声迟迟不肯消失,响在一分一秒的空隙里,响在一个女子容易沉迷的年纪里。
    黄昏如约而至,开始疲倦但仍想等待,一定要等那节奏鲜明的声音。开始焦虑,为何他久久不来,爱如此轻易因为他过分美丽。他终于出现,却也只能硬撑着所谓矜持,小声告诉他:“我昨天没有做梦见到你啊。”他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完全明白这话的后面包蕴着怎样的惶恐和无谓挣扎。但他不会就此罢休,他轻飘飘飘来一句:“是啊,你一直没有睡过觉……没用的,你一定会梦见我。”是,这的确无庸置疑,沉沉的嗓音破坏了最后的设防。
    男人的美艳是太大的优势,女人本来就偏执了,就容易死心塌地了,又怎么会在长相如此精致行踪如此飘忽的男人面前保持那么点可怜的理智。他薄薄的暗红的唇在下蛊,他细密的浓黑的发在念咒,他若有若无的亲近在挑衅。他在这时把表放在女孩的面前,让她盯住无止循环的秒针,数足整整一圈的凝视。他是一个巫师,法术高强,任何东西在他的周围都变的神秘诱人。他又离开了,梳理好娇艳羽翼,带着一个一分钟的梦。
    他其实在漂泊,一切不过是路过,短短相逢,轻轻相拥,连流连的权利都没有。谁不肯屈服于激动的灵魂,只有他一次次掠过好风景。他身边没有长久的存在,所有都是随心而至,须臾远离。背叛看起来理所当然,要求永远是有罪的。傻女企图挽留占有,只是更快的让他离去,像指间的细沙,无可挽回的滑落,纷纷扬扬中只有身体的痛是真实的。一路飞,一路飞,死亡时落地。
   曾以一分钟许诺的女人从此离开,他一边羁绊住往事前尘,一边将现时做成一场春秋大梦。互相伤害是至高境界,他达不到。他更不容许自己受伤,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只是顺理成章,谁也不忍责备。哪怕狠得心痒,都无法逃离他怨愤的笼罩,忧郁的梦魇。从不孤单却始终放逐于世界的另一边,任寂寞嬉笑一年一年。
    当然不会空白的,另一种妩媚很快撷取了他的羽毛。如果从前以往都不算了,那就继续前行。他狠他有毒,他的血只有零度,他死命的踢打那个可怜巴巴的男人,满含蔑视和莫名的愤怒,为了什么,为了那个老女人吗?应该不是。为那对耳环?应该也不至于。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也许他什么也没想,也许他就是想揍他,他就是喜欢让人惊慌害怕。那男人还在狼狈哭嚎,他却泰然自若的回到镜前,气还没平,隐约可见胸膛起伏,但他就能拿起梳子,仔细的梳头。使人困惑,使人好奇,他又撩动了女人的心。当他不由分说的夺过他的手袋翻找时,她不知所措,当他将一只耳环抛向她时,她诧异惊喜的看这他,只需一眼,便会着魔似的任他摆布,死死跟随。不知道除了哥哥,谁能有此等美貌,此等能耐,谁能让人信服。
    他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在与女人的纠葛中他永远是强者,他甚至不需为欲望向她们要求,不需要在缠绵时给予温存。一般来说,女人喜欢找安全感,到了他这儿,只找浮萍般的快感。在他身旁,提心吊胆,听他的呼吸心跳,随年月更加动人。即使他不愿意结婚,不愿意记长长的电话,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去谈什么爱情,但只要他给一瞬间微不足道的温暖,所有冷淡都可忽略不记。为他娇媚,为他天真,为他沏茶倒水擦地板,都是幸福的,心软得无比悲惨。女人们爱的心干情怨,他被宠的心安理得。
    女人柔软卷曲的头发披散下来,在脖颈上缠绕,情欲如水,不留痕迹。镜前的他独自舞蹈,独自沉醉,舞姿凌厉,表情迷离,肢体语言满含轻蔑和放纵。终于不能忍受失去的空洞,苏丽珍坐在楼下静静的等,即使找最软弱的借口也要见他一面。这已是磨折了自尊的哀求,只是想回到他身边。委曲求全也没有用,夜夜守侯也没有用,迁就服从也没有用,因为你有过占有的念头。他此时或许是最有人性的,他断然的拒绝,可能有一点点负疚,毕竟这只是个无辜的念头,这一点点负疚让他伸手去抚弄一下那女子的头发,这是他不习惯的动作,因生疏而显得敷衍。这样就了断了,他的一分钟,我们用一辈子去忘记。
    一口上海话的老女人在絮絮叨叨,在埋怨指责,在隐瞒追问,在无奈逃离。他始终不明白自己要什么,要找一个所谓家吗?要找一个与自己血液相近的地方吗?还是在岁华漂泊中看到了彼岸,就不顾一切的飞越,找落脚的地方?直到筋疲力尽。即使他知道结果不会如想象般完美,他还是要离开的。他睡在风里,常常听见叹息:“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已经飞了这么多个天际云端,处处野花离离,处处哀绿绮思,处处是潮湿的气息。
    还记不记得有一场迷乱的大雨,下在空旷的七十年代的香港夜晚。车中下来两个人,男人是英俊的无与伦比,女人是美艳的无以复加,他们一起躲在情欲屋檐之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后来,女人屈服了。那是一个鸿蒙初辟的年代,今天的太阳就老过昨天,在瞬息万变的世间,他挑动了所有动着的东西。是的,他只需要吓唬一下,撩拨一下,高傲一下,狠毒一下,惊慌颓废的躲闪毫无用处。他可以以窒息的威胁来亲吻,以离开的过程来纠缠。
    一起了解,一起怀疑,一起爱了,然后,有一个人狠心转身,恋恋风雨下,曾与谁是同道人。
   他终于到了菲律宾。虽有油绿的植物,空气仍是沉闷肮脏的,掩不了南洋的炽热和媚俗。他没有回头,尽管他知道也许一回头一切可能改变,但他一直不懂迁就。不说失望只说淡漠,失去可能栖息的最后枝头。那天没有太阳,那晚也没有月光,一个熟悉自己对自己来说却极为陌生的男人,跟他的找寻回归是无关的。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在菲律宾女人的贪欲中毁灭自己最后百分之一的感情。他想不起来自己曾相信过什么,但他清楚记得去年四月十六日下午他在做什么。有时,他是会欺骗的,但常常他极为诚恳。
   两个女人最后的争吵,殊途同归。其实爱谁多一点有什么关系。过去了,在一夜夜纵容喘息中,无情远去了,如南洋的火车窗外默默后退的房屋树林。他还是孤身上路,在一个确定的高度收拢羽翼,一道决绝的直线,坠落,坠落。
    有人说,最后火车上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男人,这便是对《春光》的暗示,实在是荒谬啊。难道看不出这最后的相处结束于无法沟通吗?在另一个男人眼中,这个濒死的人不过是个恃靓行凶的浪子,用一些言不及义的鬼话哄哄女孩子,死的可惜只是因为实在太好看。而在他眼中,这个人也的确不适合他倾诉什么,或再讲无脚鸟的故事。
    他的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无力的躺在座倚,再看不到荒凉的香港。枪想时,他一定觉得很痛。宿醉使他眩晕,麻木不了流血的伤口。他虚弱的喘息,慢慢的苍白下去,从嘴唇开始。这时,走廊尽头邂逅的青涩女子已经成熟,忙忙碌碌中忘记往事,尽管越来越清晰。纠缠许久的美艳女子辗转到了菲律宾,与他错过,却住进残留他气息的房间。
    远处的景色渐清晰,近处的景色渐抛弃。他的羽翼在重复一个不能停止的寓言,褪色了,在凌晨成了苍白的雾气,他终于可以安定,生命虚耗在流浪里。车身摇晃,他没有闭上眼睛,他只是很累很累。
    宿命往往残酷,真相往往让人惊悸。
    一片缟素的羽毛飞到暗绿的丝绸下,我很想知道他有没有幸福过。

下期:《纵横四海》和《恋战冲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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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8-10 18:53:43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昨天才在红跟你催作业来着
看来以后也要在这催咯^_^
嘻嘻
MM厉害,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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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好看!
就是想幸福得找不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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